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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七月盛夏,第N度南下高雄為電影勘景。這趟的目標之一是想要找一間旅行社,希望條件是門口得有一大面玻璃窗,想拍的戲是阿桂趴在玻璃上好奇探看,然後怯生生走進來詢問去色盲島的機票。


幾個放暑假的在地大學生騎著摩托車帶我看遍各式風味的旅行社,傳統的、現代的,高雄一帶差不多都看過了,沒有特別有fu的地方。我忽然想起不久前發生的沖繩機場華航火燒機事件,當時飛機上有個來自高雄「來南國旅行社」的旅行團,電視上老闆娘氣急敗壞接受新聞記者訪問時有股微妙的戲劇感,令人印象深刻,於是請製片助理們帶我去看看。

那是個窩在大馬路邊,專做沖繩團的小旅行社,我裡裡外外看了一圈,裡頭太窄了沒有放機器架燈的空間,並不適合作為拍片場景。我跟老闆娘商量到時希望能借用「來南國旅行社」的招牌,因為實在想不出有比這個更適合的名稱。

老闆娘十分開心同意了,在場除了老闆娘與她懷中的寵物吉娃娃,還有一位氣質特別的中年男人,自我介紹說在某大學兼課。

我聊起要拍的電影,是個關於去遠方旅行的故事,一個寂寞的色盲女生夢想要去南太平洋中央一個叫做平格拉普的小島,因為她聽說島上的人都是色盲…

我還不太習慣像這樣把電影內容對陌生人描述,也許因為它不像電視劇裡立刻可以被理解的愛恨情仇吧,通常得到的回應是帶點不解的笑容。

「平格拉普島嗎?我去過呦。」男人忽然丟出這句話。
「?你是說你去過色盲島?!」我完全不敢相信耳朵所聽見的。
「是啊,我去過。」

高雄人總給我一種臥虎藏龍的印象,感覺路邊賣檳榔的阿伯背後都有一段華麗詭奇的人生。

男人一派輕鬆,聊起年輕時住過日本,在本田汽車工作,休假時經常與朋友到處旅行,南太平洋的島嶼國家幾乎都跑遍了,有一回去了那個叫平格拉普的島。男人指著牆上的世界地圖回憶起當時複雜的轉機路線,接著開始描述平格拉普島上的風景、島上人住怎樣的房子、居民的衣著、食物…

我忽然有點擔心他繼續說下去,會破壞我對色盲島的想像。

拍一部電影就像籌備一趟長達一兩年的旅行,從一個觸動自己的念頭開始,你開始寫劇本、到處談資金、找場景、看演員、做各種擅長或不擅長的事,對於那個未知之地的想像,是驅動這一切行動背後的力量。

男人問起我們的行程,我跟製片已經結束勘景行程,男人說正好他也要回台北可以讓我們搭便車,我婉拒了他的好意,真正的原因是想避免一路上必然會提及的更多色盲島的細節。

電影正開始籌備,在高雄一間陰暗擁擠的小旅行社裡,我遇到了一位真正去過色盲島的人。我決定將之視為某種隱喻,我會抵達它,用自己的眼睛看見,而當下我寧可讓這座島嶼保有無盡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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